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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石行动(11)九江退役女中尉身亡

发布日期:2025-12-15 10:59    点击次数:95
在南昌,像杨继亮这样的老江湖,即使没沾过探案行当的一丁点儿皮毛,遇到曾在上饶集中营共处一室的三个财务人员接二连三身亡,肯定会意识到其中的蹊跷。 而且,更为专程从南昌赴九江调查的千秋钧人身安全担心。他在电话里关照道: “你现在先不着急回南昌,九江思贤桥郭宅的主人郭泰龙,是我的结义兄弟,我马上给他打电话,让他为你提供安全保护。 他在九江地面上,虽然不敢说手眼通天,办些寻常百姓没法办的事情还是易如反掌的。 你若要调查那个乐小姐的死亡情况,他肯定能帮得上忙。” 此刻,千秋钧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倒没太上心,...

在南昌,像杨继亮这样的老江湖,即使没沾过探案行当的一丁点儿皮毛,遇到曾在上饶集中营共处一室的三个财务人员接二连三身亡,肯定会意识到其中的蹊跷。

而且,更为专程从南昌赴九江调查的千秋钧人身安全担心。他在电话里关照道:

“你现在先不着急回南昌,九江思贤桥郭宅的主人郭泰龙,是我的结义兄弟,我马上给他打电话,让他为你提供安全保护。

他在九江地面上,虽然不敢说手眼通天,办些寻常百姓没法办的事情还是易如反掌的。

你若要调查那个乐小姐的死亡情况,他肯定能帮得上忙。”

此刻,千秋钧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倒没太上心,这些年来,出生人死的情况不知遇到过多少次。

但是,杨继亮最后那句话提醒了他,时间非常紧迫,耽搁一天就是浪费一天,若是让王肆儿这厮逃了,再想找到他的踪迹,还不知要费多大周折。

于是, 他决定按照杨继亮的指点,前去拜访郭泰龙。

千秋钧原以为既然与杨老板义结金兰,这个九江地面上被人尊为“郭爷”的帮会头子应该年岁不小,哪知登门一见,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个头矮小,身高只及千秋钩的肩膀,而且面黄肌瘦, 满脸病容。

不过,此公的性格颇为爽快,招呼千秋钧落座寒暄几句后,解释了自己这副病态的原委:

如今,人民解放军已近在咫尺,随时可以占领九江。然后,就是建立新政府,叫民主政府或者人民政府,反正由中共执政就是。

他沾染大烟多年,听说新政权主张新社会新气象、新思想新风尚,不准抽鸦片。

与其日后被强制戒绝,倒不如从现在起就自己戒断。到时候成为一个健康人,在共产党治下做一个良民。

现在正处于戒烟期间,身体自然会发生一些状况,实属正常,其实这几天已经好多了,最难过的那段日子,基本上算是已经熬了过去。

千秋钧一听明白了,据此揣测,这位郭爷应该是个比较注重名声和尊严的人,便顺着对方的话客套几句,即言归正传。

刚才一见面,郭泰龙称他“汪探头”,千秋钧便知杨继亮向郭介绍自己时,说自己的身份是一名侦探。

此刻开口,他也不作自我介绍,不说事情原由,说了以下此番来意:

这次九江之行,是向乐天恩小姐了解一下,她早年在省城读中学时一位级任先生(当时称班主任为级任先生、级任老师)的情况,哪知乐小姐竟然已经去世。

按照办案子的常规思路,这就不得不跟那位正被秘密调查的级任老师联系起来,进行分析。

据说,其家属当时就向警局报了案,但一个月过去,警局那边却杳无音信,故想通过郭先生找这边警局的办案刑警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。

郭泰龙一听,觉得很意外,他说道:

“我大哥专门打来急电,郑重其事再三嘱托,就这事啊?要是早说,汪先生您根本不必亲自出马,来个电话关照一声,我让办案刑警去南昌向您当面禀报就是。”

这番话说得十分轻松,但却把见多识广的千秋钧听得一愣一愣,寻思这位郭爷竟有这等能耐?把警局的刑警差来差去,简直和当年上海滩的青帮三大亨可有一比。

再看郭泰龙,话音一落,就把手伸向电话机摇了起来。

那时,九江还没有拨号电话,打电话前要把电话机侧面的小摇柄一阵紧摇,先接通总机,向总机接线员报出对方的电话号码或者用户的名址,如果是长途,就得在电话机旁边等候,时间长短还要看线路是不是繁忙。

郭泰龙打的是本地电话,很快就接通,隐约听见对方左一声“郭爷”右一声“郭爷”的问候,听口气应该是九江警察局分管刑事侦查这一块的头目。

郭泰龙打断对方的寒暄:

“不说废话,省城来了一位朋友,奉命了解上月都天巷金大夫妻子乐小姐在公园身亡之事,你让负责这个案子的兄弟过来一下……

什么?已经结案啦?查清楚了?怎么说……自杀?既然结案了,怎么不告知家眷?这不是乱套了吗……

哦, 结案报告还没完成?这样吧,你叫个弟兄把卷宗送过来,让省城朋友自己看……要快,我这边坐等!”

千秋钧不得不承认,这回真是大开眼界, 这位郭爷跟警局刑警头目说话,俨然一副上司架势,开口就调命案卷宗,而且对方还真的答应了。

这……这可真是无话可说。

很快,乐天恩命案的整套尚未装订的卷宗就送了过来,那个警局头子看来还是个细心人,而且不单单是卷宗,还有高倍放大镜、德国“蔡司”照相机和一打胶卷。

被差来的是一个年轻刑警,原以为他会留下,寸身不离守着案卷,直到千秋钧看完,再把案卷带走,哪知这人把一应东西往桌上一放, 分别向郭泰龙、千秋钧行礼:

“郭爷,我先回去了,等您这边完事,给李局长打个电话,我再过来拿。”

千秋钧的认知,再次被刷新。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些感慨,郭泰龙就对他说:

“汪先生,您忙您的,我去隔壁屋里歇会儿,到吃戒烟药的时候了,不吃真怕撑不下去。”

这位郭爷也是个老江湖,离开之前,还给千秋钧提了个建议:

“这上百页卷宗一一看下来,可要花费不少工夫,汪先生您不如把它们全部拍成照片,我家里有暗房,冲印出来不费事。

卷宗总归是要还回去的,但您可以把这些照片带在身边,事后再想查什么,看看照片就得。”

千秋钧再一次大跌眼镜,别看郭泰龙一副土豪模样,居然还玩摄影?正当满脑子疑问时,对方笑着解释道:

“犬子上初中后,被老师忽悠,喜欢上了拍照, 玩坏了两个照相机,自认为抵得上城隍庙‘辉煌照相馆’的王老板了,缠着我也要在家里弄个暗房,搞一套冲印放大设备来让他实践。

没奈何, 我只好请人去上海买来设备,家里腾出一间屋子收拾成暗房。

谁知,这小子没长性,也就玩了一年多,前年考上省立高中去省城上学,不住在家里,兴趣也转移到拉小提琴上去了。

暗房倒是一直留着,我怕他不定什么时候又把拍照的兴趣捡起来,到时就省得麻烦。

我闲着没事,就把照相馆的王老板请到家里,向他请教如何折腾这些玩意儿。一般的冲印放大,我还拿得起来,汪先生如需要敝人效力,只管吩咐就是。”

千秋钧听着,寻思这又是一个意想不到,当下采纳了郭泰龙的建议,先把整套卷宗拍摄下来,冲印放大。

这番操作折腾完,已是暮色初降时分,与郭泰龙一起吃过晚饭,千秋钧这才开始研读卷宗,了解到以下案情:

抗战胜利后,已改称“战时青年训导团东南分团”的上饶集中营解散,乐天恩以中尉军衔复员,回到九江老家。

这一年,她已经26岁,虽有男友,但尚未成婚,这在当时已经算是老姑娘,无论是她本人,还是双方父母,都认为应该赶紧成婚。

1946年元旦,乐天恩遂与男友金耀焰于举行婚礼。

金耀焰是留洋海归,医学博士,当年已经三十挂零,他跟乐天恩其实是姨表兄妹,不过旧时这种情况被称为“亲上加亲”,没有忌讳。

婚后,金耀焰主持自己开的诊所,乐天恩是科班出身的财务人员,又有数年从业经验,这在当时属于紧缺人才,但她谢绝多方礼聘,待在家里当了一名全职太太。

婚后第二年,乐天恩生了一女,被夫妇俩及双方父母视若掌上明珠。可惜,时运不济,女儿周岁刚过就天折了。

乐天恩精神几近崩溃,幸好丈夫是内科专家,在医疗行业的人脉比较广,从上海请来一位早年留学时认识的精神疾病专家迪特教授进行诊治,服了一段时间的进口特效药,总算控制住了病情。

乐天恩康复后,突然对太极拳产生了兴趣。

之前,他在上饶集中营时,有个特务叫陈贵搏,是太极拳发源地之一河南陈家沟人氏,自幼练拳,其太极功夫在第三战区特务系统小有名气,连大特务康泽前往上饶集中营视察时都观看过他的内家功夫表演,对其赞口不绝。

乐天恩在那里有缘拜其为师,学了大约一年的陈氏太极。

国术界老话曰:

太极十年不出门,形意一年打死人。

练太极拳若是想有小成,那就得熬。乐天恩拜了陈贵搏这样一个高手为师,人也聪慧, 一年学下来,已经被师傅认为“悟到了三分,可以深造”。

可是,她毕竟是年轻女子,早晚练拳站桩, 很多同事邀约的业余活动都参加不了,站桩时间长,也很枯燥,于是开始偷懒。

陈贵搏看在眼里,也不说什么,太极功夫注重随缘,既然无缘,不练也罢。如此,乐天恩也就渐渐把这门功夫放了下来。

说也奇怪,这次医学专家把乐天恩从精神崩溃的边缘一把扯回来后,她突然对打拳站桩重新有了热情。

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是,当年特务师父老陈怎么点拨也练不到位的那几个招式,如今稍加练习,竟然行云流水。

再说站桩,陈贵搏的武术有些杂,抑或授徒时是故意混淆也有可能,反正他向乐天恩传授的站桩功夫有点儿古怪。

按说,太极拳通常站的都是无极桩,可陈贵搏教的却是混元桩,而且要求早晚必须各站两个小时,这是特别考验人的意志、毅力的一种训练方式。

哪知,此番大病一场身体恢复之后,她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达到了早晚各站两小时桩的要求。

又过了一个月, 不光是早晚站桩了,上午下午也站桩。

乐天恩的夫君金大夫是西医,对站桩没什么概念,看着妻子这么痴迷有点儿害怕,寻思别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疾病上身了?于是,就跟妻子商量, 是不是晚上站两个钟点就可以了。

乐天恩对留洋博丈夫倒是言听计从。她自己有时也担心,这么痴迷站桩,丈夫会不会心生厌烦,遂采纳了丈夫的建议。

这个医学博士终于松了口气,说你如果待在家里觉得闷,可以去外面溜达溜达嘛,看看电影也好,逛逛商店也罢,反正我们不缺钱。

从此,乐天恩每天上午都要出去溜达一圈,她生性一向喜静厌闹,溜达的去处就是附近的公园。

这个公园并非名胜景点,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游客,都是附近去溜鸟、锻炼、喝茶、闲谈的市民,其中也有些武术爱好者在那里活动。

乐天恩之所以选择去这里,也是为了找个僻静地方站桩,反正丈夫不会知道。

她这一站,没几天就引起了几个练家子的注意,看起来这美女看来功夫不凡啊,不仅架势专业,而且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,这份功夫,必是得过高人的指点。

时间长了,就有人凑上去搭讪,但乐天恩冷若冰霜,一律不予理睬。那伙人觉得自尊心受了伤害,便动了“以武会友” 的脑筋,想跟美女“切磋”一番。

正在这时,有个公子哥儿模样的青年勾着个姑娘逛公园经过,他是乐天恩夫妇的邻居,见状便上前悄声对那几位说:

“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她是何方来头吧?

她是乐小姐,别看是一介女流, 从前可是国军的中尉军官,供职于上饶那边第三战区的训导团。

虽说复员了,可不是好惹的角色,她挂在树上的那个坤包里,放着把勃朗宁也有可能啊!”

这么一说,几个打算找茬儿的家伙外也不敢造次。消息传开,附近的人都知道乐天恩是一位有军队来头的内家拳好手。

此后,乐天恩每天上午去公园站桩,形成了习惯。有时不仅站桩,还打打太极拳。武术爱好者中有识货的,见状惊呼:

“她这是陈氏太极的架势啊,如今会的人可不多,而且打得这么行云流水,只怕咱九江地面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!”

谁也没有想到,乐天恩的这种散心方式,进行到1949年3月12日,竟然和她年轻的生命一起,永远画上了休止符!

那天清晨有些薄雾,因为担心下雨,去公园晨练的人较平时要少一些。

乐天恩本来也有些犹豫,但看家里墙上挂着的气压计,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,加之丈夫昨天听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,说今天是晴天,一会儿就出太阳,于是决定照常去公园。

这一离开家门,乐天恩从此就和丈夫阴阳两隔。

大约一个小时后,云开雾散,原本担心下雨躲在家里的那些晨练的人纷纷出门来到公园,其中的武术爱好者照例去了那个练拳、站桩的僻静区域,结果吃惊地发现树上竟然吊着一个人,近前一看,正是乐天恩!

尽管这些人平时难得跟乐天恩说上一言半语,但此刻人命关天,大伙儿啥都不顾了,上前七手八脚把人从树上解下来,平放在地面上,有懂点儿医术的过来一搭脉,已经晚了……

接下来,就是警局的事儿了。

此刻,千秋钧正在阅读的刑事卷宗显示:

警局在接到报案后,立刻派出六名刑警和一名刑事鉴识员,由探长程九春率领赶到公园,稍后,法医也到。

现场已被人们先前的救护之举破坏,如果乐氏是被人杀害的话,根本无法从凌乱的足迹中找出疑似凶手的脚印。

那个年代刑事勘查技术手段有限,何况九江这样一个小城警局,在这样的露天场合,要想获取凶手可能留下的指纹,其难度可想而知。

乐天恩出门时担心万一下雨挨淋,带了一把绿色雨伞,刑警在雨伞的木质伞柄上只发现了死者自己的指纹。

乐天恩被发现时,吊在树上,法医对其致死原因自然是重点关注,一番检验后得出了自杀的结论。

经死者丈夫辨认,乐天恩用来上吊的那根色彩斑斓的绳子,是当年两人去上海旅游时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商店买的跳绳。

至于乐天恩自杀的诱因,刑警通过对其家眷、邻居以及公园里那些武术爱好者的走访了解,并查阅了乐天恩的治疗记录,最终认定与其所患的“轻度精神分裂症”有关,用现在的说法,大约就是抑郁症。

不过,这个结论并没有让乐天恩的所有家属信服。

卷宗里,有两份谈话笔录显示,乐天恩的父母坚持认为女儿之死跟其夫对其关爱不够有极大关系,因此断然拒绝了男方家欲将乐天恩葬在九江家族墓地的提议,出资包了一条小火轮,专程将女儿遗体运往上海的家族祖陵去安葬。

如果仅看这份刑事卷宗,乐天恩的死还真像是自杀,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,符合逻辑。

可是,她以前在上饶集中营干财务工作时的两个同事刘念宗、仇思量竟然也先后猝死,那就显得非常蹊跷,千秋钧不能不把这三人的死亡跟“碎石行动”的目标、大刽子手王肆儿联系起来。

这么想着,千秋钧突然对郭泰龙获取这份刑事卷宗的方式产生了担忧。

这个案子由于结案报告尚未写出,从程序意义上说,相当于没有结案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整套卷宗原件从警察局拿出来,不管办案刑警是否协助凶手做了手脚, 都会受到惊动吧?

九江尚是敌占区,这么一惊动,万一对方冲自己下手,危险倒还在其次,如果因此连累了郭泰龙,那就有点儿于心难安。

千秋钧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马上作出了决定:

带上这些照片,立刻离开九江,返回南昌!

想到就做,出其不意更安全,他没跟主人打招呼,留下一纸便条,佯称有急事须即刻返回省城,把案卷资料留在桌上。

那些照片千秋钧则都带在身上,不走前门,从后院越墙而出,把停在对面那所小学里的美制小吉普开了就走。

次日天明时分,千秋钧返回南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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